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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骥不伏枥,感情磁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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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骥不伏枥,感情磁场

  受教于苏氏门下数年,回想起来也实在有趣:2003年,苏老师调入中央美院任教,同年,我考入中央美院读本科;2011年,苏老师退休,同年,我研究生毕业。都说师生之间亦是缘分,看来果真不错。记得当年刚听他授课时,苏老师带着浓重的广东口音对我们的问题指责起来毫不留情面。那时美院的老师大都采用以鼓励为主,批评为辅的授课方式,所以学生总还自我感觉良好,冷不丁的出了这样一位爱下猛药的老师,常常是被骂哭骂恼。如今他的教导依然是针针见血,普通话说得却是越来越好,我们也因忠言逆耳大受其利而谦卑俯就。这一期间临摹、写生、创作,经历了几个循环的学习,自然受益匪浅,可又因自己的年少无知也荒废了先生提供的很多宝贵资源。苏老师常责备我不够用功,事实虽是如此,但他那般对艺术的热情、执着和敏锐却真的不是人人都学得来的。

癸巳新年,谢春彦设宴迎新。老报人秦绿枝先生驾到,见主人,一拱手,双眼眯眯笑:春彦老弟,侬现在不得了,图画得介好,字写得介灵,一笔好文章,还会写诗词。侬让口饭拨人家吃吃呀谢春彦一躬到地:老大哥,饶了小弟。

2012年8月于京北

把自己收拾得山青水绿的谢春彦,客厅却乱极了,令人发指。谢夫人常对客人抱愧:对不起,实在太乱了。我们也不敢替他收拾。令人佩服的是,谢春彦在满坑满谷的乱纸堆里,总能找到想找的东西。据网传,把工作环境弄得越乱的人,智商越高、创造力越强。看看谢春彦的客厅,像是有这么回事。偌大个客厅,最特别的物件,是贴在书橱门上的《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准许原告范曾撤销对被告谢春彦的起诉。范告谢侵犯名誉,这起案子,当时动静挺大,不赘。问他为什么要贴着这张纸,老谢一咧嘴:一生一世唯一一次当被告,多少稀奇啊。又正色道:你说,画家能像流水线一样画画吗?

  如今这匹老马在前面纵横驰骋,反倒是让我们这些小马驹在后头步履蹒跚所望不及。

即使如此霸气纵横,谢春彦却是个很好说话的人。我请他在晚报评论版上开个漫画专栏。他很是踌躇:我很忙,没空啊我长远不画漫画了我不依不饶:哪怕一个月一幅也好啊。他拗我不过,春彦观止开张。于是,隔几天,就会接到他电话:又帮侬画了一张。还求表扬:我卖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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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春彦派头大,初见之,令人生畏。可是,只要跟他混几分钟,就会知道,这个老头儿,好玩、随和。有一次,无锡一个艺术馆开馆,谢春彦的派头把人家年轻馆长唬得一愣一愣的,大气不敢喘。谢春彦突然咧嘴一笑:我送一幅画给你吧当场给人画了幅着袈裟的肖像,神情毕肖,顿时一派和谐。

  常感慨于曹孟德《龟虽寿》中老骥伏枥,志在千里透着的满怀千里之志在字里行间存在。而苏老师不是那匹悲催的老马。记得一次闲聊中师母说道下一本文集的题目打算叫做《六十过后蹒跚步》,而苏老师却执意要叫《六十过后夕阳红》,当时只是笑着赞叹先生的老当益壮。现在细细想来也着实夕阳红更合适些。

偶来花下坐,无语也动情

  杜甫在《咏怀古迹》中曾云暮年诗赋动江关,世上文人无数,可能做到文章老更成的却是寥寥,大多数人都在中年笔力绚烂,而后便如生命般逾渐衰朽。画家也是如此。在我看来,苏老师当之无愧地能算做老更成的一人。每次翻看刚出版的画册,总能发现其中又录新作,而重要的是,那些作品或大或小却都很少有重复的感觉,这也是让我最为敬佩的一点。一个画家长期重复自己的风格技巧,而达到纯熟的地步,似是容易的,但要做到曲尽其妙的绘心状物便是因难见巧了。看着苏老师的画不禁会想这是被怎样一双机敏的眼睛发现,又是何等丰富的心体悟了,再由多么灵动的手绘画将其表达出来的呢?说起手来,苏老师倒是常常为他那双做过工人农民却不曾被摧残依旧透着文人气的手而感到自豪。手是可以直观到的,眼和心确是要从他的画中察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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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为别人瞎忙,岂不是耽误了自己干正经事?

毛尖老师编了个歇后语:谢春彦请客,没完没了。据说常常开始五六个人吃饭,到后来坐了满满两桌。某次,我去晚了,谢春彦那桌都是熟人,却满了。他安排我坐在一桌外国人当中,天可怜见,我只会说哈罗拜拜。所幸,有个老外,竟然会说一口北京话

好人谢春彦喜欢瞎忙。

在刘海粟美术馆的画展,名叫春彦手痒。谢春彦说:我确实是手痒了就画。换句话说,就是有感情要表达,才画。他又略带遗憾地说:今年一年,我画得少,因为手不大痒了。要不重复自己,真的不容易。顿一顿,谢春彦轻声说:我既不会去模仿别人,也不会重复自己。画画,就是要感情用事。

他请的客人,既有鸿儒硕匠,也有我这样的阿狗阿猫之辈。所以,他张罗的饭局,好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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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如是,多么好。

对同辈朋友,谢春彦也一样尽心。陈逸飞逝世后,连续四年,都是他张罗主持了陈逸飞艺术研讨会。朋友的画展、作品研讨会、新书发布会,他也几乎有请必到,妙语连连。

谢春彦喜欢请客

妙人 谢春彦喜欢打扮。

谢春彦承认自己喜欢瞎起劲,但他又说:人总是要讲感情的呀。我父亲从小教育我要有情有义。为朋友做事,有什么不好?我也收获了朋友的感情啊,也从中得到滋养啊。再说,画画写字写文章,没有感情,怎么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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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这样一个谢春彦,大家都说,他人好,仗义。

秦先生没说错,谢春彦真是个多面手:书、画、艺评、杂文、散文、诗词,样样了得。他的画,配上他的诗,让人看、让人诵、让人难忘。十年前,他出过一本《谢春彦诗书画》,书中,有其夫子自道:我非我,亦非汝眼中之我;人或谓我为国画家,我只按我法写我见;或谓为漫画家,只在索稿时稍一亲之;或谓为理论家,只是手记所感耳。或有非我者,则我不愿入某种国画圈子也,我不能彻底漫之也,我不忍皓首穷经高台宣讲也。若我为蝙蝠,当为生命的独特与自由快活。伊索寓言里亦鸟亦兽的蝙蝠两头勿着杠的故事,谁人不知?人家自己说要老子就要做个自由快活的蝙蝠,旁人还多什么嘴?谢春彦接下来的结语说得狠:洒家本属蛇,帽子算个鸟?!

谢春彦是个妙人,他的画同样妙趣横生。他画得最多的,是各色人等,造型夸张而灵动,老翁睿智却透着顽皮,女人妖媚却毫不做作;山水园林、城市风光、猪狗鸡鸭,样样别致,张张抒情。最绝的,自然是师友肖像,逸笔草草却呼之欲出。我一直鼓动他出一本肖像集子,那一定好玩极了。

谢春彦会得多、懂得多,又那么好说话。于是,他就很忙。要么,马不停蹄在外会见朋友、出席活动;要么,在家还各种画债文债

对画家而言,办展是一件挺残酷的事。办合展吧,谁好谁次,一望便知;办个展吧,几十幅作品长得跟多胞胎似的,谁看了都没劲。谢春彦的画展则不然,几乎没一幅重样的,令人目不睱接,特别是撑天抵地的题图诗句,更是让人解颐又解气。用才气纵横来形容他的作品,不夸张。去年一年,谢春彦办了四个个展。谁都佩服,老谢真能画、真能折腾。

谢春彦曾觉得自己留一撮小胡子像鲁迅,其实,我倒觉得他像叶浅予,特别是画速写时那双鹰隼一样的眼睛,像极了。

其实,他常常是为别人忙。

甚至,对没什么交往的林风眠先生、林散之先生,出于对前辈的崇敬之心,谢春彦照样忙着操办纪念活动,费心费力。

我到谢春彦家里去,他常送书给我,这次是程十发的连环画《胆剑篇》,下次是贺友直的彩墨画《小二黑》,甚至还有新加坡女作家的小说集,不是他编的,就是他张罗出版的。问他到底为人家编了多少书,他说,记不清了。

去年,谢春彦为恩师叶浅予先生办了两个大展,一个在上海,一个在香港,主题是速写艺术。叶先生堪称速写宗师,却未办过速写展览。谢春彦四处奔波,事无巨细,亲力亲为:亲自押运老师画作辗转京沪港、亲自为画册选定羊皮封面、亲自指导布展。为老师做成这件事,谢春彦很开心。他数次对我说:我很幸运,能有机会向叶先生等老先生请教。现在,老先生们大多不在了,我总想着,还能为他们做些什么?没有老先生,就没有我谢春彦的今天。

凡艺术家,要么不修边幅,落拓不羁;要么穿着讲究,派头十足。谢春彦显然是后者。他有本事把长衫、西服、唐装、便装都穿出他的范儿来。有时,会拿个烟斗,有时,会拄根拐杖,那都是耍派头。有趣的是,年过古稀的谢春彦常常健步如飞,忘了手里还有那根细长的司的克。

还是忍不住问他,你觉得自己到底算哪一家?谢春彦笑笑:人最重要的是有感情,画画写字也好,为文做诗也好,其实都是为了抒发感情。我想表达自己的感情的时候,就看什么样的方式最合适,想画就画,想写就写

不过,也有人不以为然。黄永玉先生曾画过一幅《过渡图》。图上,谢春彦披着长发、咧着大嘴撑船渡人。黄先生称谢为撑船佬,在画上教育他:世上搭船的千千万,有几个记得撑船的?你倒是快快活活来来去去只是你的行当不是撑船的你把过渡当正餐,忘了上岸干正经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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