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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现语言狂欢,孟京辉的新冒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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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现语言狂欢,孟京辉的新冒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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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京辉的《我爱×××》6月6日晚在蜂巢剧场上演。作为国内第一部反情节剧,演出大多由“我爱……”的句式贯穿,虽然没有剧情,而且挑战观众的思维定势,但100分钟的演出并无观众退场。该剧是1994年孟京辉内部演出的老作品,曾因为独树一帜的表演形式、别出心裁的“语言嫁接”,以及契合时代的内涵表达而成为中国当代戏剧史上里程碑式的作品。此次由19位新人演绎的新版是一次全新的戏剧实验。该剧此轮演出将于本月底结束。

小雪过后的第二天,冷空气杀到杭州。天空下起了雪籽,有些阴冷。傍晚,沈塘桥18号,浙江杂技总团大院外,清一色的红色景观灯已经点亮,照得外立面通红。一只巨大的犀牛,被投在大楼高高的墙面上。从这天开始,这里有了全新的身份——杭州蜂巢剧场。

孟京辉《茶馆》在法国首演。

几个小时前,先锋话剧导演孟京辉在此出现。在一堆杭州话剧中心的工作人员中,身穿厚实黑色羽绒服的他,并不十分显眼。为了当晚的开幕仪式,他从北京青年戏剧节上搬来了一些装置艺术作品。一件一件调试朝向和摆放顺序,不时歪着头打量,以确认每一个细节的准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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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幕仪式的时间越来越逼近,灯架已经按照孟京辉的要求挪到了柱子的身后,灯光分别照向两侧悬挂着的印有剧名的旗子。

首演结束时观众鼓掌。孟京辉工作室供图

此时的孟京辉脱下羽绒服,换上了一件暗色西装。他穿过人群,走上台阶,大声朗读了诗人聂鲁达的作品,《我在这里爱你》,算是给开幕式剪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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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京辉的「御用演员」刘晓晔,《两只狗的生活意见》主演之一。回忆起2008年首次来杭演出的情景:「剧组当时是在武林路租了个没有空调的剧场演出。时隔8年,我们终于要在全新的属于自己的剧场驻场演出了。」

首演结束后阿维尼翁戏剧节艺术总监Olivier·Py与孟京辉见面,并表示自己深受感动。

时隔8年,孟京辉在杭州终于拥有了自己的家。8年前,他带着《两只狗的生活意见》来杭演出,打响了孟氏戏剧的杭州头炮。此后,孟京辉每逢有新的作品都会带来杭州。每一次,杭州观众都十分买账。

孟京辉工作室供图

这之中有一票难求的《恋爱的犀牛》,也有创下杭州话剧史上票房纪录的《柔软》。再后来,孟京辉和杭州市委宣传部、杭州市文联共同出品,根据余华原著改编的大型话剧《活着》,再度刷新了杭州话剧演出史上票房最高的纪录。

原定于法国当地时间7月9日晚上20点整在Opera de confluence上演的《茶馆》,由于阿维尼翁当地交通拥堵,最终推迟了半小时开场,剧场离城区较远,大部分观众需要乘坐火车前来。当几辆接驳巴士停靠在剧场门前,伴随着远处从火车站出站的观众一起蜂拥而至,外表看上去并不大的Opera de confluence剧场开始变得喧嚣起来,而对中国戏剧和观众而言,一个令他们期待已久的历史性时刻也随之到来。

头两年,孟京辉还能够数得出来杭州的次数。后来,他在杭州有了戏剧工作室,又担任了杭州当代戏剧节的艺术总监,杭州就成了一个他熟悉的地方,不时住上三两天。

由孟京辉执导的话剧《茶馆》于去年乌镇戏剧节首演,随后受到阿维尼翁IN戏剧节的官方邀请,成为73年来第一部在阿维尼翁IN戏剧节公演的中国大陆剧目。孟京辉此次带着陈明昊、李建鹏、孙雨澄、齐溪、刘畅、丁一滕、赵红薇等19名演员演出,中法舞美团队合计60人,戏剧节特意为这部作品中的“大巨轮”改造了Opera de confluence剧场。

8年过去,孟京辉终于在杭州觅得专属自己的剧场。他决定用8年前的那出戏,开启他的第三个戏剧阵地。

新京报记者专访孟京辉并与他同行记录下此次《茶馆》阿维尼翁之行的幕后。据悉,《茶馆》将在法国连演10场,随后于11月至12月期间在国内开启北京、宁波、西安、长沙四座城市的巡演,11月8日-13日孟京辉版《茶馆》将首次登陆北京保利剧院与北京观众见面。

这是一次商业上的新冒险。和以往一样,杭州蜂巢剧场没有任何补贴,属纯正的民营剧场。「亏了就是亏了,都得自己兜着」。

演出前

蜂巢一号和蜂巢二号开在文化消费市场繁荣的北京和上海,颇为成功。但来到二线的省城杭州,却是头次试水,「如果杭州成功,将来会复制到成都、广州、深圳等地」。

观众好奇经典如何先锋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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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场前,原本就不大的剧场大堂被排队观众挤得几乎没有了一点空间,记者随机采访了观众Anais,问及为什么选择《茶馆》时,她表示自己对中国文化不算陌生,加之这些年来在阿维尼翁戏剧节上有很多中国作品,孟京辉又是法国人最为熟悉的中国戏剧导演,所以她觉得这次的选择很保险:“孟的风格和艺术表达我们相对已经比较熟悉,这又是首次中国大陆的戏剧作品入围IN,很特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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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男观众也对新京报记者表达了选择观看这部戏的原因:“通过节目册我了解了老舍写这部作品时的背景及故事发生的年代历史,60多年后它依然还在被搬上舞台,我觉得无论导演通过什么样的艺术形式去改编,作品本身一定有很强大的精神内核。我很好奇孟如何把一部中国的传统戏剧先锋化。”

                                                             孟京辉

20:30,此次演出全新设计的折扇式大幕徐徐拉开,19位身着白衣的演员与舞台上9米高的巨轮呈现在观众眼前那一刹那,观众席上传出了阵阵的惊叹声,演出正式开始。

演出后

为了在杭州打造自己的蜂巢剧场,孟京辉已经准备了很多年。「他这几年已经偷偷在杭州看了很多个剧场,包括剧场大小、舞台设施,周边环境等等,最终选定了这个全新的杭杂剧场。」与孟京辉合作多年的杭州话剧艺术中心副总经理张媛透露。

艺术总监赞赏《茶馆》探讨人类

其实早在排话剧《活着》的时候,孟京辉就想找各种各样的剧场。之前一直在纠结场地,「弄一个小的吧,怕跟观众的接触面太小。太大的话,又是个负担。」现在的场地不大不小,座位数比北京多出几十,他倒放了心——刚好可以做学生的培育。

演出持续了3小时15分,谢幕时,当地观众涌入前排向台上主创报以经久不息的掌声。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观众告诉新京报记者,自己目前还没有完全从作品所营造出的喧嚣氛围中走出来,《茶馆》的舞台呈现手法及演员的表演形式是自己从来没有在阿维尼翁戏剧节上见过的:“一位来自中国的导演把我带到了另一个全新的戏剧世界,无论是音乐,舞美,灯光以及戏剧的整体构想都堪称本届阿维尼翁戏剧节的上乘作品。”

最新的北京「蜂巢」剧场始于2008年,那时,凭借着《犀牛》和《两只狗》,孟京辉早已成为小剧场戏剧的代名词。剧场问题越来越成了困扰他的难题。

谢幕结束后,阿维尼翁戏剧节总监Olivier·Py走进后台与导演孟京辉见面,Py表示自己感动到泪流满面:“诗意,深沉,疯狂,犀利,批判,冷峻,悲悯……这部作品给了我未来十年继续做戏剧的欲望和理由。我想向所有演职人员表达我的感谢,这个感谢不是以艺术节总监的名义而是以我个人的名义。”在接受新京报记者采访时Olivier·Py再次表示,法国观众往往听说是中国戏剧来的时候,心里期待的是一出中国式戏剧,但没想到孟京辉的《茶馆》看到的不只是中国的故事,更是一部探讨人类的作品:“《茶馆》说了很多我们人类个体在历史当中的关系,这在当代戏剧中很少见,但又是非常重要、非常本质的话题,布莱希特、莎士比亚的作品里面都能清晰地看到这样的讨论——在一个历史的车轮里面,人类个体在历史里处在哪个位置?他与历史的关系和他本身所受的影响如何?《茶馆》这部作品无论从它本身的艺术价值,还是它所探讨的这个命题,对戏剧而言非常重要。”

与《两只狗》相比,《犀牛》的演员多,张念骅和齐溪的新版本又彻底颠覆了视觉,对舞台要求变高了。当时,北京除了先锋剧场、人艺实验剧场外,并没有多少小剧场,而且场租还高,这就严重影响到《犀牛》的生命力。

导演谈

孟京辉心一横,承包了原来的东创影剧院,改造成蜂巢,《犀牛》成为第一部驻场演出的小剧场话剧。

回北京演出戏会再次调整

「在这样一个浮躁的时代终于可以有一个剧场来实现艺术家的梦想。」在第一个北京蜂巢在东直门开业时,孟京辉如此表示。

新京报:《茶馆》在阿维尼翁IN戏剧节首演后你是什么感受?

在一个属于自己的戏剧空间里,孟京辉彻底玩嗨了。演员在台上玩水、玩土、做饭、玩玻璃幕墙;观众席的坡度很讲究,座位可以收进去,观众可以戴着耳机看戏。在蜂巢有个怪现象——什么样怪诞的戏都有人来看。并且戏越怪,来看的人越多。

孟京辉:说实话,现在回想我真觉得就像梦一样,心里还是挺高兴和自豪的,这个不用掩饰。首演过后其实后面还有9场演出,我和演员目前还是一点都不能松懈。

8年的运营,「蜂巢」早已成为北京戏剧的文化地标,成为了国内戏剧爱好者和年轻人文化朝圣的地方——来到这里,感受先锋戏剧的文化审美。

新京报:艺术总监Olivier·Py演出结束后哭着进了后台,他有跟你表达为什么感动吗?

前不久,《恋爱的犀牛》庆祝了2000场整场演出。孟家班的生产力越来越旺盛——最多的一个组,手上拿着八个戏,各地方巡演。

孟京辉:我特别理解他,如同我在做《茶馆》的时候感觉到其实老舍先生真的太伟大了,他对于当时时代的把握,以及在此之外他产生的悲悯之心,太令人感动了。Olivier·Py对我说,其实他看到的不仅是中国当时整个民族的苦难,也让他看到了很多人性背后的现实世界。让一个法国人能看到这些,我也真的挺高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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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京报:老舍先生的外孙女也来看演出了?她对你的这版《茶馆》有什么特别的感受?

《恋爱的犀牛》剧照

孟京辉:对,她看完以后对我说了一句话“离老舍的剧本越远,就离老舍的精神越近。”可以说这句话是到目前为止对我和我的作品最大的赞美。其实我离老舍的剧本也不是特别远,但是她觉得“老舍精神”在我的作品里表现得挺透彻,我真喜欢这个评价。

是时候扩张了。

新京报:你会担心因中西方文化差异,《茶馆》里的一些形式的表现西方人会不太能接受吗?

为蜂巢开幕的第一批戏剧,是纯正的孟氏戏剧。恋爱的犀牛,两只狗的生活意见,空中花园谋杀案,无政府主义者的意外死亡,他有两把左轮手枪这五部为人熟知的话剧,勾勒了杭州蜂巢剧场的概貌。

孟京辉:没有任何问题,但我承认外国人解读《茶馆》多少还是“有点复杂”,这个复杂性越让他们抓不住,反而更好。如果咱的戏剧文学性让他们一览无余了,那咱做出来的东西他们反而就没感觉了。

在今年计划的42场演出里,这五部戏剧将循环上演。明年,除了孟导自己的作品之外,还会有一些跟蜂巢美学相仿的戏剧。比如原来恋爱的犀牛的主演,现如今「黑猫剧团」团长刘畅做的各种各样的戏,以及杨婷、陈明浩这一拨人,还有可能引进一些国外的。

新京报:从乌镇到阿维尼翁,你一直在对这部作品进行调整,11月要回北京开启新巡演,届时《茶馆》还会有变化吗?

不过,孟京辉不想蜂巢成为千篇一律的连锁店。他初步设想,明年将对杭州蜂巢进一步细分主题,以区别于北京的蜂巢。「希望能变成杭州的一个小地标,能给人一种不一样的空气。」

孟京辉:到了北京我们肯定还要变,具体怎么变台上见。在乌镇的时候这部作品一共3个半小时,到了阿维尼翁就变成了3小时15分,其实内容一点都没有删减,就是节奏更加紧凑了。在国外演出注重的是让观众去感受,追求能量和质感,但回到北京,会更注重语言和思想,它们必须要清楚地放到台面上,届时观众肯定又是另一种感受。

新京报记者 刘臻 法国阿维尼翁报道

对比如今的戏剧热,谁都不会想到17年前,戏剧界讨论最大的一个问题就是戏剧危机。「全中国就没人看话剧,不可能你演出」。孟京辉回忆,那个时候,连北京人民艺术剧院也不生产话剧。

那是1999年,为了《恋爱的犀牛》,孟京辉在演出前靠抵押房子拿到了 21 万元,还跟朋友借了钱,用一只双肩包把钱背回来。他跟廖一梅约定,如果赔了,廖一梅写一年的电视剧还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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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京辉和夫人廖一梅

《恋爱的犀牛》终于诞生了,这部没有故事情节,背景抽象的话剧,意外地一炮而红,最终成为改变当时整个戏剧行业的实验先锋。

这是一个关于爱情的故事,讲一个男人爱上一个女人,为了她做了一个人能所做的一切,也未能成全他的爱情。剧中的主角马路是别人眼中的偏执狂,算是人群中的犀牛——实属异类。

随后的几年,被贴上「先锋戏剧导演」标签的孟京辉,几乎是导一部火一部,《恋爱的犀牛》、《两只狗的生活意见》、《柔软》为代表,观众喜爱和熟知的作品,几乎顾及了诸多大众的品牌,段子、摇滚各种流行元素的植入,讨喜又形式感十足。

不过孟京辉拒绝承认自己创作时考虑过观众。「把自己当包子卖,我觉得不可以这样。」他更偏爱的,还是一些更具实验性质的作品。

《爱比死更冷酷》就是其中一部。2009年元月,这部戏首次在北京蜂巢剧场上演。这原本是由赖纳·维尔纳·法斯宾德执导的一部电影,以话剧的形式呈现在舞台上,更为晦涩难懂。

演员面无表情、动作僵硬,像一个个木偶。观众进入剧场后,将会发现自己成了精神病院里噩梦的主角。因为舞台的特殊设置,观众全程必须带着无线耳机,才能听到隔着一层玻璃幕墙的舞台上,演员说的台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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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比死更冷酷》演出现场

此时《两只狗的生活意见》早已得到市场广泛认可,当晚正在北京的另一个剧场上演,现场气氛热烈,观众的掌声笑声不断。

而在蜂巢剧场内,82分钟的《爱比死更冷酷》演出,观众在沉闷和压抑的气氛中度过。有人看不下去,中途离席。

演出结束后,孟京辉自我反省,不过,理由却是,这出戏“做得还不够极端,走了一半的人就对了”。

这位市场最受欢迎的话剧导演,希望在市场之外,继续保持自己创作的独立与自由,「这么长时间我没做过一个自己不想做的戏。而且我的每一个戏,我也不是为了观众做的。」

不过,虽然「先锋」听起来高大上,孟京辉有段时间却过得特别惨。「真正的先锋是走在最前面的,他踩雷,掉陷阱里面,被人打死,被流弹打死,或者掉进悬崖,或者被雷劈了。」

不过对于外界给的「先锋」标签,孟京辉还是挺乐意接受的,反正「总比说你是一个保守派,烂俗的人要好得多」。

那是80年代的最后一天,中戏学生孟京辉在学校操场的煤堆上,和同学们一块儿试图演出欧洲荒诞戏剧《等待戈多》。虽然因为校方的多次干涉,最后没有成功,但是这个年轻人自此引起了人们的注意。

他总结自己过去的经验,得出结论——「干事情最重要的就是,需要冒险」,做过的最坏打算是「没饭吃,大不了不干这个」。

冒险一直在继续。《两只狗的生活意见》中,舞台上起码还有两个人,可以唱对台戏。到了《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舞台上就只剩一人唱独角戏,「乐队音响舞蹈都是她」。正在排练的《你好忧愁》里,还是那个演员,还是一人唱独角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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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只狗的生活意见》剧照

《恋爱的犀牛》刚庆祝过2000场,《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现在演了400多场,到今年年底就能庆祝500场。

无论观众能否看懂,孟京辉的剧场里总能座无虚席。孟京辉分析原因,「你越不照顾观众,观众越喜欢你,就是因为你尊重你自己了。」

「我做事情的时候,其实次次都在冒险。」孟京辉回味起往事,有些自豪有些得意,顿了顿,「说实在的,从来没失败过。」

孟京辉的老搭档、《两只狗的生活意见》主演刘晓晔评价老朋友,孟京辉的戏,不管你看得懂看不懂,我觉得有股劲儿在。

历数孟氏戏剧,诗意如恋爱的犀牛,实验性质的两只狗的生活意见,社会性、时代性较强的空中花园谋杀案,致敬大师的作品无政府主义者的意外死亡,就会发现,这股劲儿是孟京辉对戏剧美学的传承,是他对生活的感悟、是他在区分轰动一时的新闻和反映当下生活最深沉的本质的文化现象之后做出的筛选、归纳和提升,是他对观众有意无意的引导,希望给来看话剧的观众提供一种有价值的思索。

他把这些力拧成一股,施了暗劲,连同情感和回忆藏进戏里。

翻看王朔的《致女儿书》,孟京辉感受到北方民族人与人之间沟通的速度和质感。「每一句话都有文学的力度在里边藏着,但是又不能完全说它只是语言。」他要求自己必须敏感得捕捉到这些东西,「这个东西表达出来,像一个颗粒那样,会飞扬,在剧场里飞。」

在他的自我认知里,自己过于文学,过于有纹路,过于有文理,过于文以载道,过于中文。于是在他的戏剧中体现出来,是一种反向表达——追求语言的粗俗化,将悲剧隐藏在戏剧的背后,这让他在神圣的戏剧殿堂显得有些不同。

好友刘晓晔看在眼里,知道这不是真实的孟京辉。「我觉得艺术家心里都挺脆弱,装流氓多强大呀,我是流氓我怕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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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商业正在向这位艺术家逼近。

把大剧场和小剧场都算在内的话,孟京辉的话剧现在一年演出场次大约在850-860。。再加上每年200多场的巡演,基本上就停不下来。

北京、上海的蜂巢,商业模式已经成型,有专人运营,不需要孟京辉太操心。有了杭州蜂巢之后,孟氏戏剧,正更多享受边际效应带来的好处。他打算在蜂巢商业模式如果在杭州得到验证,那么深圳肯定可以,成都也没问题。

「我觉得中国的娱乐版图,电视剧,网剧,电影,话剧……享受的是一个漏斗的模型,他们在上面,最后漏斗口漏下来的是话剧。」孟京辉说,话剧这部分观众,大多有着对社会生活的认知,对自我的怀疑,对自我的更新,正让戏剧的张力变得越来越强,「希望通过我们话剧,来影响这些人,以至能影响到整个社会的文化审美,我觉得这是重要的事。」

坐在杭州蜂巢剧场里,孟京辉觉得,自己正感受到一种「特别荡漾的豪情,和有希望的未来」。

这种认识来自他对日本戏剧界的观察。他发现,当今日本戏剧界和自己十几年前,去日本游学时候看到的情形差不多,都以年轻人居多。而在很多西方国家,戏剧正在面临着老年化。

他逐渐摸出了其中的规律。「刚开始,年轻人不细分得就来了。到了一定时间他们就开始细分、积淀。与此同时,这边新的年轻人又不断得进来。」孟京辉很自豪,跟国外来的朋友炫耀:「这是我们新一轮的开始,我们跟观众同时成长,我们是戏剧的青春状态。」

戏剧浪潮已经席卷而来,但孟京辉担心,年轻的一代导演能不能接得住。「社会给戏剧人一个机会,观众给了你一个环境,然后你之前几十年的文化上、美学上的积累,有没有这么大能量来迎接这个挑战,我觉得这个可能是我们创作者的事儿了。」

他暗暗打算,要好好排一排莎士比亚的戏,易卜生的戏,「要把这些经典的戏剧弄得风生水起。」

至于那些赚钱的项目——根据热门网络小说改编戏剧,或者进军影视剧的邀约,他都统统予以拒绝。「多年之后我孙子问我,爷爷你们那个时候忙什么呢?我可以跟孙子说,你爷爷那时候没瞎忙,没去拍广告,也没去做电视剧,因为这不是我的行当。」

他不想辜负这个时代,他希望自己专注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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